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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雨仁-台灣畫壇的唐吉軻德:

充滿象徵性的開花的樹-油畫-1992

表現性的 故鄉的記憶-油畫-1992

立在石堆的自畫像 油畫 1993

植物系列 花卉油畫 300x180cm 2006-07 北京階段

植物系列 花卉 油畫 2006 北京階段

花系列 230x145cm 油畫 2008 北京階段

有一種花醉麻在心雲裏 180x73cm 水墨2002-03

土石堆頂著都市找不到看不到 180x73cm 水墨 2002-03

水墨水建立石-石建立石-石建立樓-樓建立雲 180x73cm 水墨2002-03

梯爬著鹽山 接著天 日光昭昭 180x73cm 水墨 2002-03

海洋書畫系列之一 180x73cm 水墨 2004

畫壇的唐吉軻德-畫家許雨仁

順著時間的流水…

尋找孤獨的花朵

獨飲蒼穹 心裡 心外

張金蓮

文-陳奇相

前言:

許雨仁(1951年出生)是台灣藝壇上的「怪腳」最特異獨行的一位,罕見擅長油畫、水墨、詩及多媒介的畫家。天生敏銳自在,簡約內斂,超強的本能及感性,純粹及頑強,透徹力的直覺與不屈不饒的意志力,擇善固執及韌性,邊緣孤僻,還一顆純潔的心,與不受禁錮的靈魂,藝術家似乎是自然天成,畫是種本能,就像呼吸及吃飯般自如。雨仔出生於台南佳里於鄉野的鹽分地帶,出生於養殖魚塭家裡從困苦的環境中成長,有討海人的性格,農夫的質樸
,工人的不饒精神,哲人的心思,不修邊幅,刻苦耐勞,敢做肯當,性格純樸,粗曠的外表隱藏著一顆細膩溫柔的心,對生命懷著一股熾盛的熱情,沉默寡言,離群索居,卻自然而然散發一股獨特迷惑人的藝術氣質。毫不矯情,生活很隨和自然,對衣著與個人形象並不在乎,具有巴黎三十年代蒙巴納斯典型的藝術家之調性,喜好自我放逐及浪跡四方具有波希米亞性格,隨意而安的本性,宛若天地一沙鷗,自由遨翔在浩瀚生命的天空裡。除對藝術的固執及堅持外,世間的物質似乎一點都不在乎類似藝術苦行憎或靈修者般,完全悠遊自在其個人生命與藝術天地間,存在順著時間的流水,隨著個人意識航行,孤獨冒險,迎向生命所有可能性的挑戰。

雨仔是如此的單純,對藝術如生命般的真誠及自在,所以作品顯得更純粹及熟成。他的藝術不管油畫、水墨畫或獨創的詩都具有強烈的原創特質,濃厚的在地情感及精神,內斂睿智,熾熱感情,超強的自發性本能,狂野的原生力量,質樸的素人之純度,詩人的情愁,作家的善感,體現詩之維度,文學的喻示,還可嗅到故鄉泥土的芬芳,鹽分地帶海風的鹹味,鄉野的自如純樸,廢墟逢生的情境,感知意象的風光,生命存在的意志,翱翔時空境域,掌握當下意識狀態,展現生命神秘的堂奧。

畫壇中的唐吉軻德-許雨仁:

許雨仁是我藝專美術系國畫組的學長,對藝術有獨特主見及個性,在學校時就成為異份子,委屈的藝術養成教育作為藝術家的試金石,還好眾多超強韌的蘆葦並沒因而就範,反而更激勵出藝術家的意志及堅定的決心,才可能決戰藝術創作及開闢新天地。雨仔是位早熟地藝術家,很早就展現出本能及感性的才華
,還記得1979年在台北美新處,看到他首次個展的震撼,如今還記憶猶新,一系列相當表現性的水墨書寫作品,比美國壞畫還要兇猛的-黑漆嬤黑人物畫作
,還有一幅不同凡響的巨大報紙畫,以獨特裝置的手法,從牆面懸掛至地面,密麻複雜粗曠黑色大筆觸形構的一顆巨大人頭像,在這封閉的年代中無論形象或展現技法都是獨創的,振奮人心,讓人難以想像,從此許雨仁三個字就銘刻在我腦海裡。這時期的作品在表現性的本能下抒發情感,混合素人、原生及塗鴉藝術風格。

在80年代中雨仔為追求藝術的夢遠赴重洋,攜妻子到當代藝術的聖地-紐約開創藝術新天地,為了現實生活他成為珠寶推銷員,投入所有精力,東奔西跑過著上班族庸碌日子,困惑於現實生活情境無能為力,離藝術漸行漸遠,他寫道
:「整天在D.C.、Virginia、Maryland的高速公路、鄉間小路上轉來轉去,為了生活,為了建立一條獨立的經濟路線……兩眼盯著Jewelry Stores……內心裡忘掉了自己,只有在睡覺前退回到自己,又被惺忪的雙眼帶到另一個沈靜、掙扎的世界裏!」,並形容自已是「被打包的人」和「在車內奔跑的人」。並畫下如墓碑誌般的「立在石堆的自畫像」(1989年) ,具體呈現失落的自我,劃下破碎的美夢及生命的旅程碑。雨仔說:「從台南至台北,從紐約至台灣,我只找到一顆石頭」感受到畫家沉重失落的心境。

對藝術的執著及夢寐,失落中驚醒,1990年又回到原點-台灣故鄉,在台北外雙溪當起社區管理員,一家三口擠進四坪大的門房內,靠微薄的薪資養家,過著相當刻苦的儉樸快活生活。終於重新找回創作的衝動及喜悅,彰顯生命熾熱的能量,藝術不只安撫人心還是生命的出口。在感性及表現性的手法下積極的油畫創作,全身全力的投入創作的烈火中,生命在燃燒,形式在爭扎,色彩在吶喊,筆觸爆發一股壓抑的能量,幽暗朦朧及曖昧,渾沌原生,展現繪畫最強的力度及存在的顫動。這時期的主題環繞在個人的成長記憶:花卉、城市、自然心象風光,意圖尋回在地的精神性與存在的實在感,藝評家王嘉驥對雨仔作品寫道:「明顯、強烈、顫動,且多顏色層次的筆觸,使人很不舒服,視覺上似乎難以產生連續的流動感。在情感上,則予人一種很壓抑的不痛快感」。

適逢台灣經濟起飛,藝術市場的勃興之賜,雨仔有幸得以繪畫維生,生命又開始悸動,漂泊是為激發創作的靈感,迎接生命的挑戰,到台灣東海岸花蓮海邊買了一老榮民所遺留下來的房子,在這方寸沒窗戶密閉的畫室裡,進入創作的煉丹期。炎熱的夏天則睡在屋頂上,與星空對話,寒風澈骨的冬天則必須躲到老爺車中,擁抱黑夜,天地一沙鷗的浪漫情懷,獨飲蒼穹並與藝術共舞。

不久就搬到了台北縣三芝鄉的楓愛林山莊,雖不盡完美(廢棄法拍海砂屋,經過雨仔自已的整修,並增蓋三樓成為畫室),至少有了自已遮雲避雨的居家工作空間,安頓的不只家庭更是漂泊的靈魂,過著儉樸山居歲月的生活。那麼,北台灣三芝一帶的冬天特別濕經常下雨,在沒有暖氣機下,室內幾乎發霉,對雨仔已經有吃苦如吃補的切身,環境成為他創作的煉金術,更激發生命的動力與無限的創作靈感。啟開個人創作的新紀元,繼續藉由隱喻性的花卉、植物、自然風光的意象及景致,開發在地情感及非比尋常地想像空間,並於1996年孕育出新的創作途徑-水墨畫,獨創新時代的東方新視野。

近年來北京成為世界另一藝術重鎮,在全球化下吸引不少海內外的藝術家,北京並成為地球村的另一創作據點,台灣藝術家也不列外。2006年雨仔受邀到中國北京,其友人張章建行打造的長店基地創作,進駐潔白的大廠房工作室,也直接改變許雨仁的創作視野,讓藝術生命找到一個出口,振奮人心的創作,日以繼夜,投注所有的生命及能耐,進入藝術的暴風圈及存在的核心,體悟生命神秘的堂奧。畫幅越來越大,物象簡練壯麗,本能性的色彩更形主觀及表現,作品更純化,彰顯內在無限的感知及覺受,抒發藝術家的情懷。並雙管齊下一邊畫油畫,一邊畫水墨,順隨著意識的航行勘探存在狀態,進入創作的巔峰。
也親身體驗北京嚴苛的地理環境、沙塵暴、嚴寒及酷暑的氣候及常民的生活情境,在任何惡劣的環境與物質困境下,對他都毫不以為意,反而更具挑戰性。因工作室並沒有冷暖氣的設備,在北京最冷的冰天雪地的寒冬裡,畫室經常在零下十幾度下,雨仔並沒受挫,反而越戰越勇,堅決的以身體面對挑戰。在創作的熾熱的盛情下,藝術的烈火在燃燒,穿上七條長褲,三雙襪子,及所有可能地衣物,包裹著軀體上身,最後罩上解放軍的綠色長棉大衣外套,帶著棉帽及三層手套,頂著創作的激情,站立行動著與畫共舞,因為一坐下來不只太冷還會凍僵,更甚的,在這低溫下無法畫水墨,可以想像那種無畏勇者戰鬥的情境,堪稱畫壇中的唐吉軻德。寒冬讓人更形冷靜、放空及純化,獨飲蒼穹在這個遺世獨立的時空中作畫,讓人感受存在的熱度,窺見生命的能量,與靈性的昇華。

北京的夏天特別酷熱,隨意而安,刻苦和簡省的雨仔經常會打著赤膊,或衣冠不整,有時還穿上其兒子不要的四角花短褲,加上一頭逢頭散髮,一副中國民工的樣扮,沒人曉得其身分。每天傍晚會出來溜達,並順便至附近小商店買啤酒。一天,商店老闆不解地問基地的當地燒飯工人說:「你們那管的怎那麼鬆
,請的長工上工都在喝啤酒。」燒飯的人弄清楚所謂的長工指的是許雨仁之後
,差點笑翻了。

前幾年陪收藏家去台南東門畫廊開幕参觀時,發現到雨仔不同尋常的「一朵花
」水墨畫系列,才曉得他重拾傳統筆墨,但卻一點也不沾傳統中國水墨的邊,突破傳統水墨畫的固有框架,在跨界融合的原創性下,為新水墨探討注入一股活力及視界。

2008年初春,我受邀去北京中央美院演講,並窺探北京當代藝術在全球化下的在地版圖,進行兩星期的在地考察,特別去拜訪旅北京的台灣藝術家工作室,理解他們前來北京創作的意圖與創作動態。一天前往宋莊参訪時,路過北京近郊荒郊野外來到黃志揚的畫室,才知道隔鄰是雨仔的工作室,可惜他因家庭變故,愛兒意外身亡已返台。生命的無常,讓人有千情萬愁的感悟。為紀念愛子,許雨仁夫婦成立「炫光計畫」,每年提拔青少年的藝術創作計畫。

隔年,我在台北東家畫廊個展時,雨仔卻出現在展場,事隔三十幾年後,又與我心目中的唐吉軻德-許雨仁重逢。受邀三芝楓愛林山莊居家作客,談近幾年的創作及生命體悟,並至其後陽明山宛若工寮的工作室,参觀他從北京運回來的巨幅畫作,令我感觸良多。2010年春天,我在台北貝瑪畫廊個展時,他帶一團三芝藝術朋友們前來参觀。之後,我也親自回訪,在其三樓畫室看到幾張水墨。並在家畫廊「身體有朵花在開-許雨仁、張金蓮雙個展」時,才真正窺探到雨仔獨到的水墨畫真相。

悠遊時空狀態的創作理念:

雨仔是台灣罕見集詩書畫全能的藝術家,才氣橫溢寫一手極有氣味性及隱喻性意涵的打油詩及獨特的書法,創作趟遊在現代水墨畫及油畫,紙本及畫布間,在其灑脫本能及感性的創作態度下,藐視社會體制及傳統規範,形式風格不受約束遊走在具象、意象、心象及抽象間,既不受素材媒介的拘束,更不受形式、空間、甚至於風格的囚限。創作對他而言就像生活般,隨著時空及情境,似乎越嚴酷的環境,越能激發其想像力及潛能,創作在吐絮間自如的發生,他說:「所有的流浪都是為了繪畫,在不同的環境下,可以激發我更強烈的創作意念。」,更進一步對自我創作的期許「創作的目的不在於畫技演練,創作的意義是在自由、解放的前題之下,發掘「真實我」,發展「個性我」的一種原創活動。在創作中,唯有訴諸自由解放的思維,那個「真實的自我」才敢「暢所欲言」和「為所欲為」,而「自主性的創作」和「個性化的風格」,也才會水到渠成的出現。我的創作隨時隨地都可進行,材料不拘、形式不定,內容也沒有預設,雖然如此,有一些圖形似乎隱藏在本我心之中,在我無意識與有意識的交錯創作活動中,就會自然自動的出現。如晨曦前的迷濛混沌,從門戶內觀看天光的景色,似實而虛,感受自己本質。作品讓我更迎向自己的精神內涵。」

抒懷存在的-油畫:

繪畫對雨仔是種感性與本能,創作經常環繞著斯土斯民的環境記憶,緊密聯繫在人、土地與環境間及個人生活的體悟,其作品就像其本人般的樸素、內斂及自如。最早期的人物畫像,具有素人畫家的原生、自在的本性。1970年代曾受李仲生老師的影響,開發出一種潛意識的的自動性技法及塗鴉,完全自由下,藉由素描解放自已的想像力,發掘真實的我。80年代旅美期間的作品由走在自動性技法及塗鴉的半具象及抽象間,格外引人注目「立在石堆的自畫像」(
1989年)或是隔年「這是我去過最大的城市」在強烈感性的表現主義下,無奈
、幽暗、沈滯及鬱悶的氣氛,沉厚黏稠密實的色塊,主觀性的形象,鋪滿神經質的筆觸,滲透出一股不安及壓鬱的情境,體現個人生命狀態。

90年代原動-潛遊在文明的廢墟,於軼事性的情節裡,繼續抒懷個人存在意識
,從記憶中找回鹽份鄉土成長的記憶,借這些花卉、一棵樹、自然風景及廢墟都會主題寓喻個人成長的歷練及體悟,他說:「樹從來沒說甚麼,只是生長直到死亡,人喜歡去講別人,一棵樹、一支草都靜靜在生長」,難怪花、草、樹木及石頭都是畫家靜觀皆自得的繪畫題材。「立在石堆的自畫像」(1991年)揹
著十字架的自畫像,喻示扛起自已的生命意志,奔向自以理想的世界。幽暗的「紅花磚磚」(1992年) 心象表現的寫照,喚起畫家的童年記憶,他說:「覺得畫黯,才能夠再走進自已內心的感覺」。「我金字塔上的白花」、「紅磚圈著水長出白花及綠葉」 (1993年),都喻示一種強烈獨飲蒼穹的孤寂。特殊的倒力三角形構圖「看天的小屋」及「山沒樹了 山沒花了 山沒草了 山沒水了
」(1996年),針對故鄉自然環境破壞的危機意識,在稠密厚實的油畫顏料質感
,與密密碼碼表現性筆觸下呈現濃厚的情感及見解。此外針對遺落的鄉村及邊緣的「城市」,指出當前政經暴力下的政策,與絕處逢生的可能性。

強烈的表現性漸漸隱藏在詩意的筆觸中「浮水蓮花」(1999年)以水光護影飄渺的蓮花,喻示出汙而不染的存在本質。呈現當前社會無所不在的「性」誘惑之「紅惑」與「青惑」(2003年),藉由冷暖色調的對照,強調女性迷惑人的裸體
,流暢的物質性的油畫肌理直下,召喚物質的狀態及魅力,在感性及表現間。
北京帶來創作的衝擊及新思維,熱情的擁抱創作,靈魂在燃燒,熟成的風格繼續深化。強烈的表現性被詩意溫馴,神經性的筆觸化為感性抒情的意符,一掃黯淡幽暗的顏色併發出繽紛的色彩,密稠的質感更自如流暢,跨入心象及抽象
。與水墨同出一轍的繪畫主題,將植物花草綜合為「植物系列」(2007-08年
),一朵花一世界,一粒沙一天堂及花草的宇宙中建構新視界。敏銳及實質地在大紅、大綠及大紫的色彩中,深入生命無常的體悟,花朵的眼睛望著唯一剩下的土地之喻示,畫家夫人張金蓮說:「人生就是開花的過程,把屬於自已的花開出來」

本質性的觀照-水墨:

國畫是個帶有濃厚的意識形態名詞,依素材媒介明確的應稱為水墨畫。雨仔的創作遊走在油畫及水墨間,從塗塗改改,沉厚密實的肌理油畫素材媒介中解放開來,藉由簡單的中國傳統筆墨抒發感情、擴展意識及本質觀照。水墨講究精準度、力道、水墨渲染韻味及墨色味趣,對當下藝術家難度最高,挑戰的不只傳統還有其媒介。許雨仁的水墨來自於平常的素描繪本,素描是畫家敏銳直覺的心象活動紀錄。素描,不只是圖樣還有其當下的感思文字心得寫照還記錄畫家當下的情境及狀態。雨仔的水墨畫來自於早期(1980年)的原子筆素描,這些感性斷線筆觸已透露出水畫養成教育之底子,沉寂多年的水墨成為90年代初油畫後的直接即興抒發,如1993-94最早期宛若日記形式的水墨畫。

雨仔很快進入原創探討門道,1995年後孕育出新的水墨畫創作途徑,返璞歸真將素材媒介恢復到原初,也就是筆與墨。藉由一隻細筆的短、細、尖、硬的筆觸,與焦墨發展出乾筆畫點及斷細筆法,沒有任何傳統水墨渲染韻味。藉由細點及斷線形構:方形、長方形、圓形、三角形所組成結構性的自然心象風景,很接近素描,突破傳統水墨的桎梏,闢創出水墨的嶄新思維。他的水墨畫顛覆的不只傳統,還絕處逢生地闢出個人的獨創性,畫家說:「你看我的水墨,幾乎看不到前人的影子,我要用細筆斷線,找到水墨畫的絕對原則。」

新禧年起漸漸地從理性幾何形象化中解放出來,定形的立體方程形式綜合理感性及抒情的天地山川風光及花草意象(如荷花),藉由多層次的秀緻細筆之點線面的交織間造化,多元性的千山萬水或是日月星辰意象,更形複雜的多重結構
,白底彰顯精神性的空間及非凡的光線,清雅秀麗有一種純樸的美感,

2000-2003年的水墨作品悠遊在寫意的情境中,於簡約及抽象,理性及感性,靜謐及詩意,意象及心象間。2004年「海洋書畫」直軸系列,山水丘壑的意象特別顯注,來自於畫家生命的原鄉記憶,對故鄉環境及災難千情萬愁的感傷,以別開生面的山水意象,在純化、符號化及抽象化間,藉由石頭、水及海抒發在地情感與生命的感悟:如「水建立石 石建立石 石建立樓,千千山山己過過
流流水水己分分」,「石石沖沖積積扇扇在那裏有個」。雨仔對此寫道:「
在台南鹽分血地 生…長…,小時候初看鹽田閃水平平烙入內心,走過熱熱燙燙的沙丘,鹹鹹黏黏的海風,經過陰密的木麻黃林,刺眼亮藍平遠…,半圓的大海 吻著天空,從那時海叫醒我…,何種心情都想去”海”那裡!我浮潛過了古代的情境般書畫,現在用一支小毛筆慢慢細細…,書畫『海的我……』」,獨創新時代的新視野,抒懷在地情感,捕捉當下的情境及存在意識。

雨仔的水墨畫並分細筆及粗筆兩種,北京之前都是秀緻細筆畫,2006年起面對正統中國水墨後,內心的悸動下解放開來闢創出粗曠粗筆畫。展開北京創作的新視野及思維-「筆境書畫系列」,更為大膽的解放形式,筆墨熟成自如,幾何之非自然的形象,相當符號化、平面化及抽象化,充滿情感的乾澀且焦黑的墨色,謹嚴的建築結構,筆墨完全顯現他自身的情性,沈潛的樣貌,呈現一種非同凡可的現代感及詩意的想像空間。2008年更簡約大器及詩意的「一朵花」系列,隱喻千山萬水我獨行的情境,或是獨飲蒼穹的氣魄,尋找孤獨的花朵的心境,乾澀的墨韻喻示所有存在,在獨特的構圖下,孤挺拔萃的線條枝葉及開著一朵生命能量的花朵,透出堅韌氣息及能耐,意圖找回存在的本質。

吳繼濤在南方旅人展中指出:「許雨仁的創作想像可以說是一個結構的建築狀態,或是精神的旅程,蘊含於內的正是一股生生不息的生命能量,作品中的符號形象,可以隨著他的意志內延或擴展。每一筆畫皆自擁有其獨立存在的向量空間,許雨仁的城市山水是掩藏於文明廢墟後的精神圖騰,他的自然花草則標舉著,一個絕對而不容侵犯的生存界域,它們具現畫家生命幾何的心靈視境-一個自內在原動力投射及作功後的整體呈現」。

精神映象-詩文:

雨仔的藝術是詩書畫三位一體,不可忽略的打油詩,睿智及反思,是畫家冷冷地面對生命每個片刻存有及意識航行的覺照,紀錄當下存在心思風光之情境,在幽默及風趣中有淡淡地憂傷與千情萬愁,映照著畫家的深層心靈意識,喚發深層精神狀態及畫家的生活哲理與對世間的觀感:如「有一個浪聲聲的故事 也有個人生生的故事 四排排中間流著無痕的水…」, 「墨墨水水 代代斷斷 水水墨墨 山瀑著水 水瀑著山 石離開山 土離開山 石石滾滾 土土流流 滾滾石石 流流土土 流出了自然 在殘山裡 在流土石裡 找到了自己和自然」,「有一種花醉麻在心雲裡 花生著直線的殘餘餘 訴告著超越越的快感 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只是生拉著死 只是死拉著生的線 在昏黃黃昏裡 看太陽看太陽…看…將逝過笑的白天…」,「那是被遺放的清醒 金水字影 塔隱隱只能投入影波 時間只是崩壁的跡痕記憶 誰不是 誰不是!!記憶只是灰燃盡了的餘煙 清晨鳥聲蟲鳴 堆堆個個石石頭頭…窮山盡水 曾住過的屋
曾到過的地 誰是山山塊塊斷斷淵淵 這是個被八卦白笑笑生命輸掉了生命的自嘲」,「海海流流不斷…只是形形體體浮浮潛潛 那暫時的…那暫時的…那暫時的…那暫時的…那暫時的… 日出 日中 日落 明明的我 日出 日中 日落 暗暗的我 海流經我 海浮漂我 海帶走我…」,「有石 沒山 沒水 沒樹 沒花 沒獸 沒雲 靜景觀照 沒鳥 沒蝶 沒蟲 水是沙 沙是水 水是石 石是水 水是山 山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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